古籍中的广西壮族人口体量记载

2026-02-25 22:43 来源：生活八卦网点击：

古籍中的广西壮族人口体量记载

◎思恩编辑部

按语：本文旨在以古籍为切入口，尝试进行一次粗线条的“模拟认知”实验，尽可能客观地还原壮（僮）族人口的历史面貌。至于其政治意义的深层次探讨，则不在本文的讨论范围之内。毕竟，众多族群乃至国民的边界与认同，都不同程度地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后的重新塑造与调整，这是另一个层面的复杂问题。近年来，一种颇为常见的论调声称“并不存在所谓的壮族，不过是1949年后出于政治需要，将一群汉族人一夜之间划分而成的”，这种论调的传播，产生了一定的误导性影响。鉴于目前民族问题的讨论日益变得敏感，时常成为经济、社会矛盾等不满情绪的宣泄口，正常的学术交流与探讨也因此变得异常艰难。但正是这份敏感性，反而可能加剧了误解与偏见的固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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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陆应阳《广舆记》：“广西亦粤地也，而风壤气习与广东特异。盖猺獞多而编氓少也。猺獞有生、有熟，熟者巳愿就田赋，轻其科而勿苛，重其禁而勿弛，即为绥戢之方。生者不免煽诱雠杀之端，轻则罪及其酋，重则兵及其穴，则亦不敢骋强而憾吾法。第襟三江（府江、左江、右江）……。”

译文：广西也属于粤地（即岭南地区），但它的风俗习惯和气候环境与广东有很大的不同。这大概是因为广西境内瑶族和壮族（古称“猺獞”）人口众多，而编入户籍的平民较少。瑶族和壮族有“生”、“熟”之分，“熟”的瑶族和壮族已经愿意接受田赋制度，对他们应当减轻赋税，不要过于苛刻，同时要加强禁令，不要放松，这就是安抚和管理他们的方法。“生”的瑶族和壮族则不免有被煽动诱惑而引发仇杀的事端，对于这类事件，情节轻的，就惩罚他们的首领；情节重的，就出兵捣毁他们的巢穴，这样他们也就不敢再逞强而触犯我们的法律了。只是广西地处三江（府江、左江、右江）交汇处，地理位置特殊，需要特别注意治理策略。

明邓元锡《函史上編》：成化初，刑主事汪俊言：“臣生长广西，熟谱土俗。大都境内，徭、獞多而居民少，非其种世相统摄，终莫之能服也。洪武间，设立田州、泗城等府、州，用土官世守，遇警听调，使怀德畏威。其他种以流官兼管者，类反侧多故。今宜委附近土官管束，或别立司、府，推种人众信者授世袭长官，从其俗靖之便。”

译文：明朝成化初年，刑部主事汪俊说：“我生长在广西，对这里的风土人情非常熟悉。大体上，广西境内瑶族、壮族的人数多，而汉族居民少。如果不是由当地的部族世代统领，终究无法使他们服从管理。洪武年间，设立了田州、泗城等府、州，任用当地的土官世袭守卫，遇到紧急情况就听候调遣，使他们既感恩又畏惧。其他由流动官员兼管的地方，大多反复无常，事故频发。现在应该委派附近的土官进行管辖，或者另外设立司、府，推选在当地部族中威望高、受众人信任的人，授予他们世袭长官之职，顺应他们的习俗，以便更好地安定地方。”

明杨芳《殿粤要纂》的其中一图《融县图》

《粤西文载》：霍韬：天下十二省。俱多平壤。惟广西独在万山之丛。其土险。其水迅。其山之高。有猿猴不度。飞鸟不越者。故谚语曰广西民三而贼七。由山高土恶。气习凶悍。虽良民至者亦化为贼也。

译文：天下有十二个省份，大部分都有广阔的平原地区，唯独广西独自位于万山丛中。广西的土地险峻，水流湍急，山峰之高，甚至猿猴都无法攀越，飞鸟也难以飞过。因此，有谚语说“广西民三而贼七”，意指在广西，好人（良民）只占三成，而坏人（贼人）占七成。这是因为山高土恶，环境恶劣，使得人们的性格和行为变得凶悍，即使是原本的好人到了这里，也可能变得像贼一样。（编者：这段话显示了作者强烈的鄙夷、贬低广西意味，但也能窥见“谚语”里，对广西族群组成的成分的粗略划分。）

《明史》：“广西瑶、僮居多，盘万岭之中，当三江之险，六十三山倚为巢穴，三十六源踞其腹心，其散布于桂林、柳州、庆远、平乐诸郡县者，所在蔓衍。而田州、泗城之属，尤称强悍。种类滋繁，莫可枚举。蛮势之众，与滇为埒。”

译文：广西地区主要是瑶族和僮族（今壮族）居住，他们盘踞在万山丛中，占据着三江的险要之地。六十三座山成了他们的巢穴，三十六条河流源头则是他们的腹地。他们散布在桂林、柳州、庆远、平乐等各个郡县，到处都是，而田州、泗城等地的部族尤其强悍。瑶族和僮族的种类繁多，数不胜数。他们的势力之强大，与云南的少数民族不相上下。

《明史》：“弘治九年，总督邓廷瓚言：‘广西瑶、僮数多，土民数少，兼各卫军士十亡八九，凡有征调，全倚土兵。’”

译文：弘治九年，总督邓廷瓚说：“广西地区的瑶族和僮族（今壮族）人数众多，而当地的汉族居民数量较少。加上各卫所的军士已经十之八九逃亡或死亡，每当有征战或调遣的时候，完全依靠当地的土兵（即少数民族士兵）。”

《皇朝经世文编》：粤西尽为所隔，其周围类多凶顽土属，内无所产，外无所资。其山则纯石叠成，率与堪舆相背，毫无秀润滋养之宜。其水则斗闸逆上，仍用马援旧法，全无安澜易运之便。且接连交趾，逼近安南，苗、獠、猺、獞，回旋连络，如蜂窝鼠穴。又兼一种土类，杂居民落，或獞七民三，或獞八民二，是皆前代恶窳顽悍，强立郡县，治以流官汉法，实则喜人怒兽，如唐臣韩愈所云“不可以人理治之”者也。至于民皆残寇，田多久荒，武皆劳苦兵间，而难于缉伍；文皆外委杂流，而难于自立。有司举事，则法废而病民；守法则事废而误军。又当岁办而苦岁荒，衙役蓬跣，官吏草率。合而计之，未免生气尚待苏息，而残疆急需绥定也。

译文：广西地区完全被阻隔，其周边大多是凶悍的土著领地，内部没有产出，外部也没有资源可供依赖。那里的山是由纯石头堆叠而成，与风水学的理想环境相悖，完全没有秀美润泽、滋养万物的条件。那里的水流则是通过斗闸逆流而上，仍然使用着马援古老的方法，完全没有安宁的波澜和便利的运输条件。而且，该地区还与交趾接壤，逼近安南，苗族、獠族、瑶族、壮族等民族回旋连络，如同蜂窝鼠穴一般复杂。再加上一种土著居民混杂在村落中，有的地区壮族占七成，汉族占三成，有的地区壮族占八成，汉族仅占两成。这些都是前代遗留下来的恶劣、懒惰、顽固、凶悍的问题，强行设立郡县，用流动的官员和汉族的法律来治理，但实际上他们像喜欢发怒的野兽一样，正如唐朝大臣韩愈所说的“不能用人类的常理来治理”。至于民众，他们都像是残暴的盗贼，田地多半已经荒芜；武官都在军队中劳苦，难以整顿队伍；文官则多是外来委任的杂流，难以自立。有关部门办事，如果废弃法律就会损害民众，如果坚守法律则事情会被耽误而误了军机。又常常因为要办理岁办而苦于岁荒，衙役们蓬头赤脚，官吏们草率行事。综合考虑这些情况，不免觉得这里的生机还有待恢复，而这片残破的边疆急需安抚和稳定。

清李绂《穆堂稿》：查广西所属柳州，一府二州十县，东西八百里，南北九百里，重山叠嶂，獞七民三，其南尤远。自柳州至南宁五百馀里，而宾州、上林、来宾、迁江、武宣等州县，猺獞尤为顽劣。知府才具稍疏，每遇仇杀抢夺之案，檄催未几，例限已逾，深为未便。

译文：广西所属的柳州，包括一个府、两个州、十个县，东西长八百里，南北宽九百里，这里重峦叠嶂，僮族人口占七成，汉族人口占三成，尤其是南部地区更为偏远。从柳州到南宁有五百多里，而宾州、上林、来宾、迁江、武宣等州县，瑶族和僮族的人尤其顽固凶悍。如果知府的才能稍有欠缺，每当遇到仇杀抢夺的案件，公文催促不久，规定的期限就已经超过了，这实在是非常不便。

清李绂《穆堂稿》：南（宁）、太（平）、庆（远）、思（恩）四府所属，土司多于流官；桂（林）、柳（州）、平（乐）、梧（州）、浔（州）五府，则獞人多于民人，甚或獞七民三。法所不能尽行，则羁縻之而已，盖犹古荒服之地也。

译文：南宁府、太平府、庆远府、思恩府这四个府所属的地方，土司的数量多于流动的官员；而桂林府、柳州府、平乐府、梧州府、浔州府这五个府，则是壮族人口多于汉族人口，甚至壮族人口占七成，汉族人口仅占三成。法律在这些地方无法完全执行，只能采取笼络控制的政策，这大概就像是古代的荒远之地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