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国人物小传之第一谋士——张宾（上）

十六国时期，最为当代人所熟知的汉人谋士有二，一为张宾，一为王猛。二者都是服务于异民族政权的汉人谋士，所以经常被相提并论。但王猛所辅佐的苻坚因“淝水之战”的缘故，而更为现代人所熟知，其能力、声名也在传播过程中被隐隐夸大。实际上，张宾作为王猛的前辈，其能力丝毫不逊色于王猛，功绩来说，甚至犹有过之。

一、“当官没意思，造个反玩玩”

张宾，河北邢台人，他爸是西晋的中山太守，约等于今天的河北定州市市长。所以张宾是个妥妥的官二代。《晋书》记载他“少好学，博涉经史，不为章句”，这是当时典型的门阀贵族式的教育。但张宾这人并不安于追随父辈的脚步平步青云，或者说是“好乱乐祸”，是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、看出殡不嫌殡大的主儿，他经常跟自己的兄弟吹嘘：“我吧，水平不比张良差，就是没遇到我的汉高祖。”在西晋那个羞于提“忠诚”二字的时代，像张宾这样的官二代并非个例。比如山东东莱的官三代王弥（爷爷王颀是汝南太守），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市长往上的大官，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个根红苗正的西晋接班人，但当时著名相面专家董仲道只看了他一眼，便断言他是天生的坏种。正如董仲道所料，永兴三年（306年），山东老家有个叫刘柏根的造反，本来在首都洛阳旅游玩的王弥一听这事儿，二话不说，一路带小跑，回家给反贼做二把手去了。这是怎样一种精神？话说回来，有这样的国之栋梁，西晋何愁不亡。而西晋末年的混乱，也为这种人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舞台。

二、“谁是我的刘邦”

张宾自我定位就是河北赛张良，也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刘邦。因此张宾在给司马炎的堂兄弟——中丘王司马弘做了一段时间的马仔之后，就回家待业了，想着天下大乱再出山。在宅了十多年之后，终于西晋王朝气数将尽，北中国打成了一锅粥，到处打仗，动辄屠城。而张宾也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刘邦，他就是“种地小能手、人贩子福音、放马小天才、司马氏的噩梦”——羯族皇帝石勒。

羯族作为五胡乱华中第二个问鼎中原的异民族，据史料记载，是被匈奴从西域裹挟来到北中国地区的。外貌上有点高鼻梁、深眼窝，大概有一些印欧血统。地位也比较低贱，史书上称其为“匈奴别部”或“杂胡”。换句话说，黄种人为主的匈奴族，不承认这些黄白混血的大鼻子深眼窝奴隶是自己人，所以把他们叫做“别部”或“杂胡”。与很多人印象里整天骑马与砍杀的草原民族不同，魏晋时期，被强迫迁徙到内地的少数民族，都混得比较凄惨。像匈奴单于后代之类的大贵族会被皇帝抓到洛阳学文化，摁着他们的头让他们叫爸爸。像石勒这样，换成在印度种姓制度里，连首陀罗都混不上，大概率就是个达利特的人下人下人，更是连接受教育的机会都没有，大字不识一个。甚至连姓氏都是后来造反之后，上过小学三年级的上司帮他取的。三十岁之前的石勒干过的职业包括但不限于自耕农、佃农、被贩卖的奴隶、牧马人……直到三十多岁，西晋眼看是不行了，到处都在打仗，石勒趁机揭竿而起，从河北打到河南，再从河南打到河北，到处屠城杀人。此时此刻，在家宅了十多年的张宾意识到，自己的刘邦来了。

大概三十多岁的张宾中二病不改，拎着把剑就去了军营，大声嚷嚷着要见石勒。从业经验异常丰富的石勒没把这个老宅男当回事儿，随便给他派了个文秘的活。直到那个风雨如晦的早晨，年轻的石勒终于意识到文化人的重要性，而张宾，就是自己的留侯。

（未完待续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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